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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有個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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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有個家

作者有話要說:</br>有一種不祥的預感……<hr size=1 />

走到車站,買五塊錢坐票到集散點,轉乘輕軌,四十七分鐘後,就能到望明市中心了。

輕軌是從機場開過來的,停十分鐘等客,他們到達扶梯下面的時候,車門已經在嘀嘀嘀倒計時,花印看看箱子,問:“等下一班?”

淩霄懂了,拔腿就跑沖上樓梯,花印哎呀窩草一聲,跟著後頭沖,兩陣大風接連刮過,秋風掃落葉,掃到車廂裏,車門合上,夾住一縷尾氣。

還好空位很多,花印坐下拍胸膛,平緩呼吸。

喉嚨口辣辣的,有點渴,不過沒表現出來,輕軌不能喝水,而且,他們沒帶水,要是跟淩霄說,恐怕他要想1234個方案來解決喝水問題。

花印看淩霄像看外星人:“你肺是什麽做的?肚子裏裝了氧氣瓶??”

捧過淩霄的手臂,細細研究,淩霄便放下全部重量,交付到花印手裏,花印手往下一沈,嗯,A級金華火腿的質感,重量極致還原。

“我練過負重跑,還有耐力訓練。”淩霄解釋道,“你就當是在方正店裏練的吧。”

“怪不得。”花印咬著校服拉拉鏈,“我都跑出汗了,你喘都不喘,太侮辱人。”

淩霄幫他把校服疊整齊,塞進箱子。

花印忍不住說:“你這樣全都弄皺了,應該全攤開來,平放進去,像夾大餅一樣夾著,哦對,等房子找好了,我要吃肉夾饃。”

輕軌迅速到了一站,呼啦啦上來許多人,花印抱著桿子坐,淩霄貼著他,箱子在腳邊占了半個位置。

一名背小米雙肩包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坐下。

淩霄不經意瞥他一眼,命裏帶煞,看誰兇誰,再帥也不頂用。

那男生莫名其妙:“看什麽看?死基佬。”

“?”花印唰地竄出去半個身子,“死基佬罵誰呢?”

“嘰裏呱啦阿巴阿巴。”對方罵了一圈方言,故意的,就是看花印說普通話,聽不懂。

淩霄把腳岔出去,他這身高,腿足有一米三,抵一個上游樂場要買票的小學生,橫刀立馬橫掃千軍,行李箱便向旁邊滑過去。

急剎車。

行李箱chua地絆倒,大廈傾於男生的腳背上。

“對唔住。”淩霄輕松單手拎著行李箱,立起來放到膝前,但輪子一滾,又朝旁邊滑過去,重蹈覆轍:“輪子長了腳,自己要壓人。”

男生比了比兩人的胳膊。

一怒之下怒了一下。

廣交路車水馬龍,長街種滿榕樹。

百步外就是一棵高山榕王,獨木成林,遮天蔽日,系著朦朧少女粉色紗帶。

太陽在頭頂,陽光晃得人頭暈目眩,花印道:“啊——大城市,就是不一樣。”

淩霄將行李箱放手推出去,抿嘴,忠誠執行土包子人設,他回憶了下當初去北京的表現,站在輕軌出口,問花印:“要不要給你在這拍張照片。”

花印:“……”

淩霄:“……嗯?”

花□□想,我當年進清華園都沒拍照片。

“好啊。”他假惺惺道,“手機給你,會拍嗎,按那個紅色鍵,呃,暫時忽略下像素和系統的問題,算了,美女,能不能幫我們倆拍張合影。”

丁響的庫存用光,昨天找他催債,花印就把這張照片發他微信了。

[場販過百勿擾]:【你他媽又從哪勾搭到這種檔次的帥哥??望明還有這種貨?是不是哪個網紅?!粉絲多不多,讓他給我帶帶流量!】

[949]:【……這種多餘的熱情什麽時候能用到剪輯上。】

[場販過百勿擾]:【等我評上圍脖百大的那一天。】

電視臺附近的小區很多,途中還經過青少年宮,一批戴小黃帽的小學生跟著導游旗研學,嘰嘰喳喳,經過花印和淩霄,像一群被放飛的鴿子。

淩霄拖著箱子,不便走動,停在菱形磚人行道上等孩子們走過。

花印隨手摸小黃帽,好奇問道:“這是要去掃墓嗎?走著去陵園?”

淩霄搖頭:“公墓離得很遠,在郊區,附近有個博物館,這麽大的孩子每周一免費。”

嗖地經過好幾輛電動車,都不減速,車屁股貼著五花八門的招租廣告,啪嗒啪嗒,跟著輪子飛速翻起來。

花印連忙扯過幾個走得慢的小女孩兒,皺眉:“望明人開車也太不小心了。”

“市民素質很低。”

淩霄沒管小朋友,反而盯著花印,說:“你不要走在輔道。”

花印遙望呼嘯而過的輕軌:“交通挺方便,就前邊那個小區吧,不用繞彎路,就是吵了點,不過我無所謂,你更無所謂。”

“……”淩霄噤聲,掏出手機看地圖,“在廣交路盡頭,還被輕軌斜插而過。”

他輕描淡寫道:“這叫萬箭穿心,不能住。”

花印笑:“你怎麽一夜之間突然博聞強識,被郭璞點了腦殼。”

淩霄一本正經開玩笑:“自學成才。”

花印豎起大拇指:“大陸子弟兵認證!”

榕樹飄下辮子一樣的枝條,一根吹向鏈家,一根吹向我愛我家,淩霄倚著箱子分析:“鏈家門口停的臺鈴,我愛我家門口停的小牛,所以我愛我家的管理水平更好。”

“結論怎麽來的?”花印摸著肚子看肯德基,隨口問道。

“人要衣裝,佛要金裝,管理對銷售的要求體現在衣服和車馬上,你想,如果有兩個人同時向女孩兒求婚,她會選擇騎馬來的那個,還是騎寶馬來的。”

花印無語:“寶馬能騎嗎?”

淩霄:“押韻而已。”

花印:“要是騎馬的是我呢??”

淩霄拎箱進我愛我家:“那就把她塞進寶馬後備箱,趕緊離開你的視線,別急著吃飯,待會簽了合同,要給中介一個月的租金,讓他請我們吃飯。”

榕樹條像秦始皇的頭冠在額前晃。

“……”花印今日第N次被折服,摸臉囧道:“看來錢不是萬能的,窮才是萬能的。”

看的第一間房是商住LOFT,位置離電視臺稍遠,他們把行李箱放在店裏,跟著中介小哥上了車,還是輛電車。

“這車吧不貴。”小周信心滿滿握著車把,對後座的花印露出白牙笑,“十幾個達不溜。”

“剛提沒兩個禮拜,裏程都五百公裏了,端午跟我女朋友回老家,回來路上那個坎坷哦,堵車,充電樁難找就不說了,下高速爆胎!幸好給跟4S店關系鐵,我哥兒們,拖回去換胎沒收錢。兩位哥,有沒有興趣,買車找我兄弟,就說我介紹的。”

“十幾個還不貴嗎。”花印適當捧場,“我們剛畢業,還是坐百億輕軌吧。”

小周:“……”賠笑,“我說呢,這麽有範兒,指定是個研究生。”

花印促狹看向淩霄,發現他臉色陰沈,抿著嘴,只呼氣不吸氣,端端正正坐成90度,像個人形嬰兒座椅。

頓時有點迷茫:“還暈車??”

“暈車?”小周同步震驚臉:“弟你放心啊,馬上就到了,要不是咱有三人,我就騎我那輛臺鈴載著去了。”

花印幫淩霄掐手腕,不耐煩道:“不會吐你車裏,別減速,你趕緊開到地吧。”

他眼神飄忽,欲言又止,淩霄摸摸他的膝蓋,低聲說:“公車不暈,私車暈,一直都是這樣。”

LOFT能拎包入住,適合短租和情侶。

小周著重強調了夜景落地窗,能看到廣交路著名的日落大道。

兩旁四棟裝潢各有千秋的寫字樓,人稱四大天王,待傍晚降臨,火燒雲像混天綾纏繞一圈,COSTA 星巴克TIMS挨個亮燈,白領端著冰美式進出,高跟鞋銀腰帶,白鴿飛到銅牛雕塑角,成群結隊等投餵。

淩霄敲玻璃,大煞風景地嫌道:“單層的。”

小周:“……”

請問您是要防彈玻璃嗎。

他說:“弟你眼真尖,不過LOFT都建在高層,很少用斷橋鋁雙層,單層隔音也不差的,這是創業補助街區,晚上光汙染也管制了,街頭賣唱的十點就撤。”

四只眼睛同時看向花印。

“那就還是選住宅吧。”花印笑瞇瞇,“住習慣了。”

小周腹誹:你他媽不早說!

花印拍他肩膀,鼓勵道:“辛苦你了,我愛我家。”

小周:??

第二套房型方正,南北貫通,但淩霄又是沒兩眼就否決了,理由,入戶門正對廁所,還有面房東不允許拆除的鏡子,不聚氣。

第三套在同一個小區,此前是分租給不同租客的,因此隔出幾個單間,小周邊開鎖邊說:“這家可以拆,板墻,不是磚墻,房東是個老頭,在昆明,只要天花板不塌都不管的,你們兩兄弟剛畢業,找個兩居室不是正好嗎,你給它一打通,那寬敞的嘞。”

淩霄從電梯出來就開始皺眉:“一梯八戶,早上不好等。”

花印說:“沒事,我不跟他們擠早高峰。”

這次倒是被花印否了,他一看板材,就覺得裏頭會跑出來拖家帶口祖宗十八代的小強。

走出小區,到街邊,車被貼了張罰單。

小周敢怒不敢言,花印遣開淩霄,讓他去買水,然後倚著車門說:“算了,不開車去了,你直接找個一居室,預算不用管。”

“?”小周上了駕駛座又下來,一言難盡,“弟,說真的,就賺你那三千中介費,我真拿不到多少提成,可別拿我開涮了,您二位要是鏈家派來找茬的就直說。”

花印面色凝重地拍他肩膀:“你們賣房才是拿提成吧,兩個點,租房中介不都直接進店長腰包對半分嗎?”

小周叉腰,吹胡子瞪眼:“丫還真是鏈家的托?”

“我微信轉給你,懶得跑了,時間寶貴。”花印說,“你直接帶哥去最貴的一居室,簽完合同再給你500辛苦費,你帶我倆去肯德基吃個全家桶,別跟他說。”

那個‘他’一臉嚴肅地帶回來一瓶怡寶,遞給花印,一瓶今麥郎,遞給小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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